加利福尼亚州州长纽森在一年内两度访华,华盛顿州也组织团队亮相进博会,威斯康星州积极扩大乳制品对华出口,俄勒冈州的参议院院长则带领代表团走访了中国的十座城市。这些美国州政府领导人绕过白宫,通过一系列密集的经贸与气候合作,展现了中美关系“去中心化”的新面貌。 这些州的领导人既不是那些冒险以政治前途为赌注的激进派,也不是一味跟随联邦政策的追随者,而是站在地方经济利益与选票的角度进行精确算计的“务实派”。这种地方层面的“突破”,正为中美关系紧张时带来难得的稳定因素。 合作新局面 美国地方政府与中国的合作,已经从单纯的经贸领域扩展到了经济、气候和人文等多个方面。加利福尼亚州作为这一合作的“先锋”,其与中国的合作深度成为了其他州的标杆。2024年5月,加州与广东省共同举办了“中美湾区对话”,讨论了新能源和可持续发展等议题,推动了旧金山湾区与粤港澳大湾区之间的多项技术合作协议的达成。 在气候领域,加利福尼亚不仅借鉴了中国青海省在可再生能源整合方面的经验,还与中国风电企业携手解决海上风电安装的难题。加州的零排放汽车市场占全美40%以上,正与中国的新能源汽车产业形成互补。 华盛顿州和俄勒冈州则延续了其“低调实干”的风格,把中国视作其最大出口市场。苹果和波音等大企业在中国的业务直接关系到该州15万个就业岗位。华盛顿州的商务部长直言:“如果失去了中国市场,我们就再也找不回来。”而俄勒冈州早在中美“休战”前就已开始高层互访,致力于推动农产品和高端制造业合作。 值得关注的还有威斯康星州。2025年,该州的对华出口预计将达到15亿美元,同比增长11.8%。同时,AO史密斯、哈雷戴维森等企业在中国的投资也在不断增加。威斯康星州州长沃克表示,“中国是州经济复苏的关键”。
经济需求与政治避险的双重考量 美国州政府绕开白宫背后,既有无法割舍的经济利益,也有对联邦政策深层的不信任。从经济角度看,与中国的合作直接关系到“饭碗问题”:加州、华盛顿州等出口导向型州的相关产业,直接或间接支持着近百万个就业岗位。仅威斯康星州的乳制品对华出口,就为3万农户提供了生计。 中国作为全球最大的消费市场,不仅是美国农产品和高端制造业的重要市场,还是清洁能源和气候技术合作的热点。加州为了实现2045年100%可再生能源的目标,亟需中国在技术与市场方面的支持。 从政治角度看,联邦政府政策的摇摆,使得地方政府感到“安全感缺失”。特朗普政府时期的关税战和拜登政府的投资审查政策,让州政府认识到“把鸡蛋放在联邦篮子里并不安全”。加州州长纽森就曾表态:“加州与白宫的思维截然不同,我们代表的是不认同贸易保护主义的州。”这种表态反映了地方政府对联邦政策“朝令夕改”的忧虑。 更为现实的是,地方官员的政治生涯直接与地方经济和民生挂钩。如果因为中美争端导致工厂倒闭或就业流失,选举失利几乎是必然的结果。迎合反华舆论并不能转化为选票,但经济损失带来的选民流失则可能导致政权更替。 党派对立与联邦政策的双重制约 如今,美国呈现出“蓝州合作、红州对抗”的分裂局面。佛罗里达州通过法案限制中企参与教育和基建,得克萨斯州通过“孤星法案”禁止中国企业涉足关键基础设施。这些州试图通过反华政策来争取选民支持。 这种分裂局面反映了美国日益加剧的政治极化:共和党主导的州多倾向于支持联邦的反华政策,而民主党占优势的州则更注重经济实际利益。同时,《外国投资风险审查现代化法》生效后,中国企业在美国的投资将面临更加严格的审查。即使是地方主导的合作项目,也有可能因为“国家安全”的名义而被叫停。 此外,地缘政治因素仍对合作深度产生影响。加州与中国的碳市场合作,华盛顿州的高科技出口,都需要在联邦政策框架下谨慎推进,无法实现完全自由的合作。 低敏感领域突破与风险规避 尽管面临诸多挑战,中美地方层面的合作依然找到了“破局”的方向。首先,气候行动、农产品贸易和民用科技等领域,成为了“低敏感、高回报”的合作重点。加州与中国的绿色航运走廊、威斯康星州的乳制品出口、俄勒冈州的木材贸易等,都能在互利共赢的基础上推进合作,同时又避免涉及核心的安全争议。 中国企业也在调整投资策略,倾向于选择在蓝州或民主党主导的共和党选区投资,重点发展“非军民两用”的商业项目,并主动进行合规审查以规避潜在风险。 此外,地方层面的常态化沟通机制也在逐渐成型。像“中美湾区对话”和“选择美国”等平台,为州政府与中国省份之间建立了直接的沟通渠道,避免了因为联邦政府的变化而中断地方间的合作。美国州政府绕开白宫进行对华合作,本质上是经济规律对政治博弈的胜利。这种“地方突围”不仅为中美关系带来了更多的稳定性,还为“求同存异”的合作模式提供了实践经验。





